休闲在家,百无聊赖,愿意胡思乱想。想我在受伤住院的时候,刚刚做完手术,麻药已经过劲,疼痛接踵而至。医生说多用止痛药物对身体不好,只有忍着。咋办?忍吧。睡不着觉,于是朝医生要催眠药。医生说催眠药也是麻醉药,对身体同样不好。只得忍着。做什么?
“想吧,想你最幸福的事”。
我说幸福的事情对我来说太少了。
“那就想你最痛苦的事吧。”
医生说完就走了。于是我便在疼痛中开始在我所谓的经历中回眸幸福咀嚼痛苦。
我最幸福的时刻有几多?或许有过。否则对于我这个精神脆弱的人绝对活不到今天。少年阶段赶上一个狂热年代。在文革中度过了中小学。整个一个阳光少年。无忧无虑,玩耍没耽误,偷鲜瓜没耽误,不用上什么课后班什么补习班等等,没有压力没有动力,那是对少年儿童天性最尊重的年代。一不高兴还可以造反。反正学校也不考试,核桃栗子一齐数,毕业全下乡。那时的人生还看不出等级差别。所谓的幸福在于平等。
青年时期有过自由的空间。这时候唯一的资本就是没有累赘没有束缚只有旺盛的体力和精力可以寻找发泄的自由和权力。刚刚参加工作领导说你咋总抹雪花膏属于小资产阶级。我说可以不抹,连脸都没必要洗。于是坚持半年没洗脸。
一次领导说你咋总回家。我说可以不回于是一年都没回家。尽管家近在咫尺。为此母亲以为我失踪了上单位找我。领导说你是我爹快快回去吧。到了20大几没对象,父母亲朋急得没法。我说找吧。一天之内接见16个看得我妈直花眼。最后说由你而去不管了。那时候挣钱自己支配,时间自己支配,酒量自己支配。所谓的幸福在于自己说的算。
中年生涯没有对自己做过分的要求。不就是工作嘛,尽力就行了,不就是家庭嘛,挣钱交家别让老婆孩子遭罪就行了,不就是朋友嘛,看得起我就腻看不起就弃而已。所以活得也不乏超脱。至于官啊僚啊银子车子妹子等等知道自己谋不来就不去瞎琢磨。领导表扬几句也偷着乐过,从来不敢屁颠屁颠地张扬和炫耀。领导的告诫总是不往心里去。因为他指明的路数我完全没兴趣。此时的幸福是脑袋时刻清醒,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到如今了,好像对所谓的幸福理解得更加具体了。没有饥荒是幸福,没有欠谁的是幸福,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没有后怕和内疚是幸福,除了老婆以外没有人当面骂我是幸福,吃到嘴里知道香臭是幸福,看见小沈阳的幽默小品是幸福,听到宋祖英的甜美歌声是幸福,护士刚刚打针一针见血没有重扎是幸福。天啊!所说的幸福并不遥远,就在眼前。那么我还有几多痛苦呢?不就是眼前的疼痛嘛,没啥呀,不过就是几天嘛,反过来这种疼痛世界上有多少人在经历着,有这么多人和我作伴并不孤单啊。能在这种痛苦中回忆反思幸福,自己多么坚强和乐观啊。我有什么可悲伤的,应该为自己的觉醒庆祝才对啊。天啊,此时该死的伤口居然不疼了!此时的幸福是懂得主动为痛苦卸载。
生命之旅很漫长,也很短暂。都说幸福的时候短暂,短暂得转瞬即逝,又说痛苦的时候漫长,漫长得天长地久。最好的办法就是在痛苦中坚信幸福并不遥远,在幸福中懂得及时发现和享用,这样,幸福的短暂就会随着自己的感觉而延长。